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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 Your MindBig 3我们处在一个最好的时代。技术和装备突飞猛进,仿佛人类已经没有完不成的线路;资讯垂手可得,无须历尽艰险就可以体验到最精华的体验。 我们处在一个最坏的时代。无论怎么自我突破,都是在重复别人的轨迹,在El Capitan密布的线路图上,甚至连光标都显得有些大了。 攀登的最重要意义在于探索未知,那些高耸如云的险峻岩壁始终是我们日复一日苦练的动机。在中国,未经探访的大岩壁堪称资源丰富,相信我们的技术已经足够去完成一些目标,怎样获取经验,对于象我这样时间稀缺,基本靠节假日打拼的人来说至关重要。一旦开始行动,忽略任何一个因素,都会导致无法逆转的结果,在真正做计划之前,必须知道自己的底限。 Thomas Huber单日连攀Tre Cime Lavaredo的报道给我很多启示,利用身边的资源模拟练习是不错的选择。北京最长的线路是[歪瓜裂枣]246米,5.10c和[完美心情]204米,5.11a,还有不远处的[小柏树]130米,5.11a,同在四合堂以西的白河峡谷中,三线连攀累计长度在580米,每条线路顶端都有路,不用下降,可进可退。08年冬季,我先后与不同的人组合尝试了几次,都只完成了两条,每条线路3-5个小时不等。全程领攀无坠落的心理准备让我顺利地完成线路,却也使速度无法再提高。 和孙斌聊起这事的时候已经临近春节,能够在寒冷的冬季出手攀岩的人真是凤毛麟角,没想到他会对这个计划感兴趣。在1月24日,仅次于12月那场寒流的夜晚,我们赶到白河,很不幸天气预报的温度是-12~-5度,这已经是我们唯一能够协调的时间,还是准备去尝试一下。第二天早晨天亮的时候我们从四合堂大桥徒步到完美心情线路起点,虽然在爬坡的时候身体已经微热,但山谷里的狂风狭着寒流又迅速把手脚冻僵,丰富的高山经验使孙斌判断大风经过的瞬间降温会达到-20度以上,我们藏在岩壁下等待日出,期望那时气温会回升一些。孙斌聊起他在霞慕尼的登山向导训练课程,跟这个计划很相似,连续攀爬300米冰壁后再接一条岩石长线,一天600米的进度,中间短暂的休息,轻装快速,典型的阿尔卑斯风格。在寒冷的高海拔线路中必须保持速度才有可能当天返回,而保护的稳定性,如果能做到3,就没有必要追求10。在真正的向导过程中甚至需要把客户的保护能力默认为零,相比较下白河的运动攀线路安全性已经足够奢侈了。一个小时后太阳无力地照在对面山头,风势没有丝毫减弱,我们只能撤退。 再次回到这里已经是清明时节,天气好得让人不敢相信。经过重新计划,我们决定把车停在完美心情顶端的公路旁,从线路西侧的山谷陡坡下降,这样可以减少两次往返四合堂的时间。落差200多米的山谷对我的膝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在我降到谷底爬坡的时候孙斌已经在起点整理装备。我们用的是直径8.3毫米的60米双绳,在不影响抽绳的段落尽量两段连攀,这样理论上可以节约一半的交替保护时间。7:40孙斌开始领攀完美心情,不到20 分钟,我们已经到达Pitch 2的保护站,这条线我们已经各自爬过两三次,排在前面可以用来适应岩感和速度感。接下来由我领攀Pitch3-4,过了Pitch 3以后渐渐感到绳子的重量,应该是走绳角度的问题,我在以前的攀爬中很少用双绳,线路变换角度的时候该挂哪根绳完全是一个全局的判断,而此时只能继续往上了。Pitch 4的难点是全线路中最难应付的地方,Slab上两条浅缝双脚对抗上升,几乎没有可发力的手点,我尝试了三次才成功,每次提起重心的时候就感觉胃很难受,绳子又很拖累,然后退下两个Move调整。过了最艰难的5米后我挤在岩缝中大口喘气,努力抑制呕吐的想法,对吃早餐的不适应又让我付出了代价。后半段是一条很深的宽缝,角度也缓,但我感到全身乏力,每一步都很艰难,孙斌上来的时候告诉我这两段用了半个小时,然后就几乎没有停留就开始先锋下面两段了。到了Pitch 6的难点,我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一鼓作气冲过去,由于适应了速度,感觉越爬越轻松。Pitch 7翻上屋檐后余下的两段转弯较多,原来的想法是一段一段地爬,我觉得很需要练练绳子的处理,就继续向上,越过保护站,在上面的快挂做了延长,直到Pitch 8保护站,走绳都很顺畅,这一点进步让我感到信心倍增。孙斌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跟攀,而又以同样快的速度领攀上面的段落,中间很少停留。上午的阳光耀眼,完美心情的大山包投影在白河峡谷里,酷似一枚巨大的弹头。到山顶会合的时间是9:50,用时2小时10分,比我之前的最快速度整整提高了一个小时。 第二次陡坡下降比前一次稍快一些,孙斌主动把两条绳都背在身上还是比我先到几分钟,下面两条线他都没有爬过,这也是他参与这个计划的原因。10:40我们开始攀登歪瓜裂枣,这条线每一段都很长,同样是花岗岩的Slab为主。前两段线路60米绳子正好用完,再多一点都没有了。Pitch 3的中段有个很挑战线路解读能力的横移,手点反搂,双脚上高对抗岩面,尽管快挂在脚下有些远,我还是做了延长,并在下一个保护也做了延长,扣入不同的绳子。Pitch 4整段都是在一条夹缝里,虽然难度不高,全是竖向的点,长时间的对抗发力使脚尖特别疲劳,到后面我越爬越慢,估计又用去不少时间。作好保护后发觉抽绳还是比较困难,不知道是线路太长,还是横向段落的摩擦力的问题。我刚把双脚休息过来,两条臂膀又遭受考验,感觉体力消耗严重。孙斌跟攀上来还是说我抽绳太慢,有时候面前堆了一大截,只能停下来等着。我们喝了些水稍作休息。Pitch 5整个都是横移,相当考验平衡和脚法,过了完美心情线的交错点后是一段没有明确发力点的斜面,孙斌移动依然很快,速战速决顺利通过,但是在快到保护站的那个难点却踩掉一个颗粒意外地掉了,在滑落的瞬间他已经把重量挂在快挂上制止了冲坠,绳子丝毫没有受力。Pitch 6-7是连续的斜向岩石断层,两层中间是凸起的斜棱,抓点丰富,只是需要不停地上高脚点压起,我的脚尖和手指到了碰任何点都疼的状态,以前可以忽略的段落此时需要一步一步地克服。到了Pitch 7的保护站,我赶紧把攀岩鞋脱下来放松脚趾,孙斌也说手指疼的很厉害却依旧保持着全速前进。Pitch 8的Layback对这时候来说是恰到好处的调剂,全身对抗和大肌群的发力虽然也很耗体力,只要不继续折磨指尖和脚尖就是万幸。再次站在山顶的时间是13:30,攀爬用时2小时50分。我略感奇怪的是,冬天那次两线连攀完全都是我领攀,也不像现在那么强列的疲劳感,只有一个解释,速度。我们用一条线的时间赶了两条线的进度,所以才有机会去完成第三条。 小柏树是一条类型丰富的线路,每一段风格差异很大,各自都有精彩之处。我们把车停在四合堂大桥,吃了些东西补充能量,为了避免再把体力消耗在抽绳上,我建议只用单绳,把其它装备也减到最轻。到达线路根部的时间是14:35,我开始领攀Pitch 1-2,起步不远就是难点,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疲劳,在相持不下的地方果断地对撑上移脚点,接下来是一段Offwidth,我用侧身涨膝的方法,脚点踩进裂缝深处,这样重心很稳,可以随时停下休息。Pitch 2攀爬起来很愉快,两棵粗壮的柏树撑开整条裂缝,树身也是极好的抓点。后半段是向右横切,为保持走绳顺畅我提前越过了两个Bolt没挂快挂,之后的快挂都用扁带延长,作好保护站正好用完了身上所有的装备。由于看不到下面的线路,我只能把绳收到最紧,孙斌跟攀上来后说第一段的难点几乎到了可以控制的极限,我建议在这里多休息一会,接下来会是更严酷的考验。Pitch 3是小柏树标志性的段落,80度以上的Slab上连续十多个Move都是小半指节宽的Crimp,对比同样风格的其他线路,11a是多数人都觉得很硬的定级。在脚尖和指尖都已经极度疼痛的状态下先锋这一段,难度无法想像,后半段难点开始,孙斌的脚就不停地在打抖,但是到了这里就无法再调整,只能硬往上冲,每一把快挂都很艰难,最后终于没有失手,到达保护站的时候,作为唯一的观众,我也不禁为他喝彩,太牛了〜 完成了Pitch 3,就会觉得Pitch 4简直是天堂,同样风格的岩面,抓点却要大很多,这时候无论有多累,你都会觉得在享受攀岩。我们先后顺利通过这两段,山顶的小柏树已经遥遥在望,最后两段有三个大转折必须分开爬,在Pitch 6起步的直壁上,我严重感到体力不支,硕大的手点这时候却成为折磨手指的砂轮,有一个Move由于太远,上脚拉起后感觉不可能够到,被迫退下来换手休息。终于,漫长的过程结束在16:30,能够在极端状态下On Sight完成小柏树孙斌也显得很兴奋,在山顶收绳的时候我问他在难点的时候是什么想法,他说在任何时候都是第一时间果断出手,过难点就是克服不舒适感的过程,如果一味求稳,只会多消耗指力和体力导致失败。这条线我已经累计爬过4次,这一次是最艰难的,却也是最值得回忆的。 从山谷陡坡下降开始,历时9小时30分,线路攀爬时间7小时,累积长度580米。从理论上说再早起一些,时间还够爬一条长线,但是我的手指和脚尖已经没有再爬任何一条攀岩线路的可能了。 “由于山峰没有变得更高更难,阿尔卑斯攀登者们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速度和风格纯粹方面。对于攀登者来说,4-6小时Solo完成Les Droites北壁已经相当轻松,为了打发剩下的时间,他们开始在一次马拉松式的攀登中将几条线路连接起来...”这是Mark Twight文中描述的80年代。 Wish you were hereSo, so you think you can tell Heaven from Hell 那么, 那么你以为你能透过地狱感受天堂 blue skies from pain 透过痛苦感受蓝天 Can you tell a green field from a cold steel rail 你能否透过冰冷的铁栅栏感受绿色的原野 A smile from a veil 从面纱后面感受微笑 Do you think you can tell 你认为你能说什么 And did they get you to trade your heroes for ghosts 他们是否用幽灵换取你的英雄 Hot ashes for trees 用滚烫的灰烬换取树木 Hot air for a cool breeze 用灼热的空气换取凉爽的微风 Cold comfort for change 用漠然的安逸换取改变的可能 And did you exchange a walk-on part in the war for a lead role in a cage 你是否能用一个战场上的普通士兵换取牢狱中的领袖 How I wish, how I wish you were here 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你在这里 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 year after year 你我只是两个迷失的灵魂在鱼缸里游着,年复一年 Running over the same old ground 在同样的老地方徘徊 What have you found 我们找到了什么 The same old fears 同样熟悉的恐惧 Wish you were here 希望你在这里 David Gilmour, Roger Waters Double Talkin' Distance我的数学有了进步,却更让我感到困惑,因为我换算出了El Capitan是900米多,这相当于4个完美心情再加一个小柏树,或者,把酒瓶山每一条线路刷一遍,然后再去同门山把每一条线路刷一遍。当然,这还是忽略难度的。如果你确实把那两件事中的一件做了一遍,就可以感觉到Huber Brother, Yuji & Hans的恐怖之处。人是需要打破心理局限的,从当初第一批大岩壁攀登者如何从心理上说服自己Cima Grande是可以攀登的,到今年的一天三上3 Cime,如果没有一点狂野的想像力和迅雷般的行动力,恐怕人类只有坐缆车的份。 幸好北京的岩壁还不够大,把能解决的问题先解决了吧,然后再出去制造更大的问题。在08岩季行将结束的时候,我排出歪瓜裂枣246m+完美心情204m+小柏树131m的梦幻组合。我现在越来越喜欢攀登,是因为一旦明确目标,就可以有机会去踏踏实实地努力,Move by Move,Pitch by Pitch. 11月30日早晨,天气意外地晴朗而温暖,一点也不象印象中的冬天,我和小瑜从四合堂大桥走到歪裂的起点感觉微汗,就当是热身了。歪瓜裂枣的难度是5.10c,我们还是带着那根40米不到的绳子。在第二段几乎把绳用完,这是一个沿着裂隙直上的段落,整体角度80度左右,亲切的脚点总是出现在合适的位置。第三段的反勒横移很精彩,能看出Bolt是故意打在脚下的,如坚持要从保护的下方走,那几乎无法横渡。第五段的全程横移会给每一位攀爬者留下深刻印象,经过与完美心情的交叉点后,脚下是一片无法确定能踩住的斜面,手点很Open,最诧异的是两个有梅陇锁的挂片出现在斜下方5米处,我思考着,无论怎样也不可能下攀到那儿,除非滑坠。然后我找到了隐藏在斜上方岩壁另一面的Bolt,以及后面的Bolt,才确信线路是继续横移的,到达保护站之前的横移又让我考验了一把平衡,调整了好几次,才把重心移到长满泥土和植被的平台上,从容被迫地挂上保护。之后的两段都很轻松,第八段的结束是8米高的夹角细缝,非常典型的花岗岩段落,可惜太短。女士显然不适合Layback这种暴力型动作,小瑜在这里感到了一点挫折。第九段我让她领攀,我们愉快地结束了歪瓜裂枣的On Sight,用时5小时多,按进度计算只能放弃小柏树了。 我和等候在山顶的唐门一起从西侧山谷返回起点,这一段为时40分钟的狂奔几乎要了命,大坡度的下降比任何一段攀登都要痛苦一百个,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山谷了,然而西侧岩壁上豪迈的裂缝又让我感到必须很多次再来。 重登完美心情,我还是不愿意老老实实按线路走第一段的Slab,它会让你的双脚遭受极大的考验,对岩壁的摩擦力失去信心,对后面的攀登失去斗志。我快速地沿左侧裂隙直上,简单粗暴地解决了问题,第二段的难点也很利落,第三段的起步更是直接果断,直到第四段的难点我还能感觉到下山路对我的冲击,而在此时线路上的难点反而显得更容易解决。而唐门久疏战阵,原希望赶出速度的段落还是用了更多时间,在第六段结束前,夕阳已经闪到群山背后,我们打开了头灯继续攀登。我其实是很抵触头灯,它让你有依赖,会在线路上无谓地浪费时间,我宁可披星戴月地晨攀,至少会越爬越亮。第七段的屋檐,在夜色下成了一个大问题,我挂好屋檐底部的快挂,退下来略作休息,向左侧翻上去以后我抬高脚点踩到屋檐底层上,右手在下,向上勒住更高一层形成对抗力,稳住重心,左手向右上方摸索,伸到极限,能摸到的点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直接发力翻了上去,如果先挂屋檐上的快挂,必须单手锁定,极力向右才够得着,我想我当时未必能做到了。唐门爬屋檐这段的时候更加费劲,上升器不好发力,而拉绳子根本就借不上力,快挂距离又太大,最后还是用上升器,我真担心绳子在屋檐转角磨断了,很多著名的事故都是这么发生的,但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能上来了。第九段的时候我已经疲惫不堪,对于那个必须把重心移出来挂脚的地方,恨不得就塞在裂缝里慢慢蹭上去。我们又站在山顶,天已经黑透,满天星星和银河格外清晰,450米的单日攀升使我感觉又向真正的大岩壁迈进了一步。 整理装备,发现少了两把快挂,也不知道在哪丢的,我想我注定还得重爬,必须的。 New Testament![]() 曾有一度我相当失望,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去过三次郭亮了,还没有自下而上的爬过一条完整的线路。第一次见到郭亮南壁,我仿佛看到Zion的风范,巨大的垂直平面上悬着一条条齐刷刷的黑色水印。从那时起,我最急于实现的想法,就是在这面大墙上完整地攀爬一条线路。而一年多过去了,我们还是在岩壁下徘徊。第二次郭亮是相当接近这个目标的,原上草管这堵墙东边的一个突出的立柱叫通天塔,我们从塔东面爬到一半多些的地方无法过渡到左上方的裂缝,后来从岩壁上方下降,发现上半段有一处裂缝里搁着一块巨石,巨石与岩壁接触的地方只有易拉罐那么大,我们很理智地放弃了这条线路,因为可以爬的缝太多了,没必要为这条线而冒险。后来我发现了塔西夹角附近的缝更诱人,一条拳头宽的缝拔地而起,高达五十余米,但是线路中段很破碎,不知道好不好爬,能不能放保护,并且整体角度要大于90度,这个理由就足以让我们相信,这是一条艰难的线路。然而,线路再艰难,总有办法解决,没想到的是,第三次郭亮我竟然都没有机会去尝试,草一心一意想要在通天塔周围多开一些线,让这里成为一片壮观的岩区,而我在下定了决心要去付诸努力的前一天,在试攀一条短小畏琐的线路过程中被弹出的机械塞伤了眼眶。 现在我已经不再坚持塔西的线路了,叫这个名字很可能意味着爬不上去。在更东边的岩壁转角上我找到了一条很有把握的线路,整体角度大约87度,线路顶端是将近40米的整齐裂痕,面朝峡谷外,开阔的风景一览无余... 时隔四个月,这个国家在中秋节第一次放假,我和草纠集了裂缝、天兰、J.T Baller,还有王2从昆明赶来,小曼和Torsten从上海赶来。在火车卧铺的隔档里,裂缝向我们描述了一个另人垂涎的美好景象,作为一个保护站,一个可坐可躺的大平台是必不可少的,最好有一棵结实稳固的树,良好的视角能够观察到上方线路状况。并且,要爬就爬平面缝,视野开阔心情愉快是保持斗志的最优越条件,墨线就是这样一条线路。每一次攀爬的第一天状态最佳,一定要在最佳状态去爬最想爬的线。 上午一跳下汽车,裂缝和天兰就直奔南坪墨线去了,直到天黑才传来他们呼救的电话,但是从崖顶垂下绳子的方法显然是没谱的,首先,在黑夜里谁都无法找到他们的确切位置。在听到他们成功下降的消息后,我们才安心吃完晚饭。 南坪的岩壁从目测来看,应该不会超过100米, 而郭亮至少是130米,虽然够不上巨墙级别,在我们能力和视野范围内,这已经是最大的了。我总是固执地觉得,要爬就爬最长的线路,一个常年没有肉吃的人,是无法说服他享受蔬菜的。 第二天一早,我和J.T一起来到郭亮南壁下,经过漫长的等待和艰苦的跋涉,我放下了第一个保护。这条线路的起步有三条不同的裂缝,我选择了中间的烟囱,它比左边的烟囱更容易到达起点,比右边的裂缝要更有把握过渡到下一段落。开始的两个Move极不适应,转到烟囱里面,合适的宽度让我感到稳定,上升十米后整个夹缝开始外倾,夹缝内一条条横棱却总能使重心始终稳定在脚上,有一块杂志大小的横片是松动的,我没有碰它,呼叫J.T跟攀的时候把它扔下去。最后一部分是屋檐,从夹缝把重心挪出来是非常不情愿的事,还好屋檐上有比较好的手点可以发力。横移到屋檐里面有一棵树,我在上面做了保护站,并延长了绳子回到屋檐边,又在屋檐上方的岩缝里做了副保护,这样可以避免磨绳,也可以观察到跟攀的状况。J.T在取第二个保护的时候失手掉了机械塞,红色#1的尺寸是用途最大的,后面的攀登不能缺,所以我放他下去拣回机械塞重爬。松石处理得也很顺利,只是这个Pitch有点短,我不能确定原来计划的4个段落是否会有变化。 Pitch 2是离开夹角一段距离的平面,转而面向峡谷入口,裂缝时断时续,整段都有非常好的点,越向上越靠近上方的大夹角。第二平台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上下有两组树,我把保护站设在上面一组,让J.T用下面一组。J.T上来后抱怨我连续十多米没有放保护,但是我觉得对后面的攀爬很有把握,不想浪费时间。 Pitch 3全程垂直夹角,两面岩壁90°,与地面也是90°,大部分是指缝,小号的机械塞非常管用。上到一块未脱离岩壁的大方石片上,后面的攀爬开始困难,指缝非常好,但是脚点很少,最另人烦躁的是上方不断的出现灌木,把夹角中的岩缝堵得严严实实。脚点少,就意味着时不时要做Layback,利用对抗力使重心更高,然后抬脚,压起,站稳,清理灌木,放保护。。。经过几次重复,我的双脚已经疲惫不堪,我让J.T把绳放松一些,退回到下边两面岩壁都有脚点的地方,在夹角撑开尽情地休息了一阵。上方的线路依旧如此,不过持续一段后左边出现一条并排的竖缝,看似上方灌木比较少,我果断地横移过去,前面的保护都做了延长,走绳还算顺畅。到达第三平台,那棵树比下面的都小,但依然可以做安全的保护站,树外边是一块顶端平整的大石,几乎长满了泥和草,最激动人心的是,上方一条笔直的裂缝呈现在眼前。由于我要节约体力并把注意力集中在攀爬上,对灌木的清理很不彻底,J.T在跟攀的时候还是感觉一路都在Fighting with bush。 坐在这个平台上,观赏着郭亮峡谷,时间还早,我忽然想起南北战争时General Lee为南军的四尊大炮起的名字,Matthew,Mark,Luck,John,虽然最后战败,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现在我们顺利地完成了前三段,我对J.T说,后面就是John,我们可以把这条线路命名为New Testament。这个名字比起别扭的通天塔显然要振奋得多。 然后我就开始攀爬这最赏心悦目的一段,五分钟后,我开始停滞,十五分钟后,我横移到左边的平台上观察线路。上方的指缝越来越细,垂直的绝壁上几乎没有脚点,在到达一段宽缝之前,指缝里长满了植被和一丛丛白色的花。想好了动作,我横移回去准备开始攀爬,过去的经验使我警觉地检查面前的保护,我先在更高的位置用Nustkey掏出缝中的泥,放了一个备份,然后去测试前一个保护,换个角度一拽,这个小号的机械塞竟然顺手而出,瞬间失去重心,双脚几乎要滑坠,一把拉住上面的机械塞,双脚顶着岩面,我让J.T赶紧送些绳,把自己扣入保护点。在Take以后我花了很多时间清理上面岩缝中的泥和植物,放好保护之后反复试了这一段,感觉即使是运动攀,我也没有把握能完成,在一个垂直平面的指缝上,除了斜侧身体把脚踩到缝里与涨指的力量对抗上升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动作是合理的,我在一段著名的加拿大线路Snake的视频里领教过这种艰难的爬法,但是此刻我都无法找到一个支撑身体平衡的发力点。和所有的人一样,看图片和视频中最向往的岩壁就是平面裂缝,我也曾金想像过对这种线路束手无策,现在终于变成现实了。越过这一段再往上裂缝变宽碎石变多,能放保护的地方非常困难,Aid进度也越来越慢,时间就象凝固了一样,只有专注于岩械的放置上,以及小心翼翼不去触动那些松动的石块,才能保证安全地到达线路顶点,这样感觉线路就很漫长。经过一些白色的花丛,上升到一个凹槽里,我的位置处在两条横向岩层的中间,伸手可及的地方已经无法放塞,我探到屋檐上方,用岩锤敲了几下,上边发出的声音有些空,再往上一个岩层的裂缝非常深,于是拉起重心,抬高脚点,有一大片竖向的岩石应该能受力,顺着裂缝上攀两米,在尽可能高的位置放了一个#4机械塞,直到把连接在身上的扁带扣进快挂锁,才解除了紧张情绪,我回头指给J.T看这一段的碎石,让他上来以后全部清理干净,这样以后再爬就可以放心的去试动作了。站上一个小平台后,我开始重新攀爬,不再借助器材的力量,线路也略有倾斜,手点和脚点都很牢靠。翻上最后一块大石,我看到了灌木后面待修的公路,终于不用再担心落石了。跟攀的过程也很慢,有一段我很想告诉J.T,用上升器爬到下一个保护点固定住自己然后我抽绳,但是相隔太远根本听不清,后来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上来的。最后计算了一下时间,这一段用去将近四个小时,但即使如此,天色依然大亮。 我们沉浸在一种浮浅的满足中,沿着崖顶小路走回旅馆。我知道要想彻底地完攀这条线路还需要更多的努力,而我们用Ground up的方式拿下一条新线路,同时让郭亮南壁自下而上的线路变为可能,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在这条线路的附近,我还有两个计划,Free完成的可能性非常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又想去郭亮了。 这失落的世界![]() 在并不久远的未来, 冰川全部都融化了, 地表剧烈变迁, 海平面大幅度上升,淹没了一切, 只有从前那些险峻的山峰可以浮出水面。 The Lost World成为最大,并且几乎是唯一的陆地, 这里承载着人类最后的梦想。 多年以前,这里叫做Mount Roraima, Alexander&Thomas兄弟开辟了这里并建立了秩序。 这里没有工业, 因为人类不想再重复那场悲剧, 只有种植和牧养才能够继续纯净的生活。 这里没有法律, 每个人都以无比的善良和宽厚维护着仅有的生存机会, 因为登上这片土地并不容易, 他们已经历太多的磨难。 这里甚至没有住宅和交通, 大家都保持着攀登者对自然的尊重和敬畏, 就连教堂都只是一顶帐篷。 只有攀登,是值得尊重的, Chris在人们心目中就象Bob Marley一样崇高。 登上The Lost World的线路没有一条是简单的, 必须凭自己的能力完成线路, 才有资格在这里生存, 即使是出生在此的孩子, 也需要先去大海和岩壁上砺练, 直到完成他/她自己的攀登。 厌倦了漂泊的人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用他们几乎遗忘的攀登, 试图征服其中的一条线路, 过上梦想中的人类生活。 。。。 这只是一个楔子, 等我爬不动的那一天, 我才会继续写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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